薄枝在一众记者越发恭敬的目光中,打着哈欠走进公司里。 原地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徐徐松了口气。 「太可怕了,这哪是十八线,简直堪比十八罗汉啊……」 这句话仿佛提醒了在站各位。 对啊,她一个十八线怎么比顶流都嚣张? 那位被怼的哑口无言的记者,嘴唇哆嗦着显然觉得自己刚才没发挥好,后知后觉的骂:「不就是一个十八线,狂什么狂?!」 人群中有人回了句,「你怎么不当她面说?」 「……」 他,也得说的过! 那嘴叭叭叭的跟吐钢炮一样,他人都没反应过来,就已经被骂完了。 记者们开始收拾工具,最后不知是哪位大彻大悟的说了句。 「算了吧,我们一群记者算什么,这姐当初可是通宵大战过整整三十万黑粉的著名喷子。」 有道理。 尤其最后还他妈赢了。 「鄙人有幸目睹过这一壮观。」 一位记者扛着摄像机回忆道:「黑粉都被骂的嗷嗷哭,说他们究竟上辈子做错了什么这辈子要被惩罚来跟薄枝对线。」 「……」 说完,他最后看向那位冥顽不灵的记者,拍拍他的肩膀,「你今天要是脸皮薄点,现在哭的就是你了。」 「………」 记者咬紧牙关,最后冷冷哼一声转身离开。 电梯里。 薄枝一扫在外嚣张跋扈的模样,小手覆在唇边又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。 困死了。 她刚摁下电梯键,「等等我等等我!」 小卓助理的嗓音由远及近,他气势汹汹就扛着薄枝刚刚坐过的椅子冲进来了。 薄枝不太理解,「你扛它干嘛?」 小卓显然已经被薄枝彻底征服,成为了她的忠实子民。 他指着那把椅子诚恳道:「这是陛下您的王座啊!」 薄枝:「……」 经纪人扶着额不想说话。 薄枝沉默两秒问了句,「那你让楼下保安坐什么?」 问的好。小卓想了想:「坐……坐……」 「坐你头上,」经纪人忍无可忍的把他连人带凳子踹出去,「去把椅子还了!」 保安就在电梯门口,终于拿回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椅子,临走前狠狠瞪了小卓一眼。 工资没多少竟然还让人站着工作! 小卓有些惋惜,不过有本尊在一个椅子也算不了什么,转头双眼冒着星星:「枝枝姐枝枝姐!您……」 兴奋状态的小助理显然词汇匮乏,「骂的真动听!」 薄枝:「……」 薄枝幽幽看他一眼,那意思大概就是她不想跟傻子说话。 「不过您好像到最后也没说衍神是因为什么拒绝的啊?」小卓疑惑的问。 叮的一声,薄枝走出电梯。 她语调懒懒的,「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们?」 她没解释,小卓如今也无脑觉得她说的对,他觉得如今都是自家人凑过去小声的问:「那你方便告诉我吗?」 薄枝还没说话,小卓就被经纪人冷冷凶了句,「不该问的别问。」 傅京衍待他们向来很好,很信任,从来没有什么秘密,就连当初他订婚,第一个告诉的也是他们。 如今他不说显然是有原因的,薄枝不愿意说出去多半也是为了他。 经纪人没想到看似没心没肺的少女,竟然也会公然护着他。 衍神要开心死了吧。 经纪人把小卓拽到身后,然后着对薄枝说:「已经很晚了,薄小姐今天就在公司休息吧。」 薄枝也懒得折腾了,「行。」 「不过休息室只有一间,就委屈薄小姐跟衍神一起睡了。」 薄枝:「?」 小卓:「?」 经纪人慢条斯理的握紧小卓的手,亲昵的仿佛要把他腕骨直接咔碎。 小卓的眼睛顿时像铜铃一般大! 他中气十足:「嗯!只有一间!」 经纪人轻笑着继续对薄枝说:「既然是未婚夫妻,睡同一件休息室也无妨吧,还是说我们现在去帮薄小姐开一间酒店?」 「算了。」薄枝摆摆手觉得麻烦。 小卓挣脱经纪人,一脸殷勤的去帮她开门:「陛下,衍妃已经在龙床上等您了,请临幸。」 薄枝:「……」 你这小助理未免入戏太深。 室内依旧是一片昏暗,雪白窗纱垂地,月光隐隐摇曳,床上的长影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没变。 睡得还挺乖。 薄枝唇角微微翘起,她把手机还给傅京衍,然后轻手轻脚的去洗澡,显然不知道床头柜里还有一只备用机。 待薄枝收拾好,便轻轻的躺在床另一侧。 虽然说是临时休息室,但傅京衍向来娇贵床也不小,薄枝闭上眼睛,觉得他们即使睡在一张床上也能相安无—— 她腰上突然多了条胳膊。 薄枝:「?」 接着男人长臂搂着她一勾,薄枝猝不及防便从床的最外侧撞到了他怀里。 脊背紧贴着男人的胸膛和腰腹,能清晰感觉到他气息散在敏感的后颈,温热又滚烫。 薄枝懵了一瞬,然后试探的轻轻叫了声:「傅京衍?」 「嗯。」 空气中传来男人低哑清冽的应声。 她问:「我把你吵醒了吗?」 傅京衍沉默了几秒钟,嗓音低了许多,「嗯。」 夜色浓重,男人嗓音放的很低,莫名让薄枝听出了几分委屈。 她犹豫了下,然后转过身正对着他。 纤细柔软的娇躯在他怀里转了一圈,她刚洗过澡,肌肤水嫩嫩带着好闻的玫瑰香,傅京衍喉结无声滚了一圈。 正欲睁开眼,眼帘上被一只手轻轻覆盖。 「睡吧。」 薄枝一手遮着他的眼,一手轻轻环过他的腰,在他挺拔的脊背上轻轻拍了拍,嗓音带着困倦和安抚,像是哄小孩子似的: 「没事了,傅京衍。」 心脏仿佛浸湿了一块,软踏踏的。 傅京衍是在她上电梯时才关上手机的,整场直播他从头到尾都看了。 她没说,她什么都没说。 「为什么不告诉他们,我其实是受害者?」傅京衍最后还是忍不住问。 薄枝原本都要睡着了,一听这话又睁开眼。 「你怎么知道?」她用聪明的大脑飞速运转,然后得出一个最有可能的结论,「你趴窗上看到了?」 「……」傅京衍没回答这个问题,凤眸有些灼热的望着她,「为什么?」 薄枝很诧异他们为什么都要这么问,黑暗中她桃花眸明亮又清澈。 「没有为什么,不想说。」 傅京衍无声笑了下,轻声问:「不是让我跟自己和解吗?」 他话音刚落,薄枝微恼的清脆嗓音便紧跟着响起: 「让你和解又不代表要把伤疤揭开给所有人看,他们又不会真的心疼你。」 傅京衍一怔。 「说不定还会对你指指点点的,你身体娇弱就算了,心理也这么脆弱,真不知道怎么混上顶流的。」 薄枝困的趴在他肩头,闻他衣领里浅浅散出来的雪松香。 「反正,有我心疼你就够了。」